「走了。头七过后便走了,说是要回落霞镇。」
白承渊略作停顿,又问:「葬礼是她一个人安排的?」
「还有另一个年轻姑娘帮忙。」老人回想了一下,「我不知道她叫什么,只
听柳姑娘称呼她为知姑娘。那姑娘说是你的朋友,后来便跟着柳姑娘一起走了。」
说完,老人又打量了白承渊几眼,欲言又止。最终,他还是忍不住问道:
「后生,你当真没死吧?要是怨念未消,要不要老头子给你烧点纸?」
白承渊摇了摇头,失笑道:「不用了,老人家。你看我面色红润,哪像是死
过一回的人?」
老人仔细端详了他一番。眼前的青年剑眉星目,面如冠玉,怎么看都是个风
度翩翩的贵公子。
老人正想再看仔细些,白承渊却忽然把手伸到他面前,吓得他往后一缩。
「老人家若是不信,不妨摸摸我的手。」
老人迟疑着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。感受到那真实的温度后,他这才长舒一口
气。
「后生,我还以为你是回魂了,差点把老头子吓得折寿。」
白承渊心念一动,顺势问道:「怎么,老人家,白家村以前有过回魂的人?」
「我倒没见过,只是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。说是死去的先祖偶尔会回魂,
回来看看我们。」
白承渊心中了然,猜想这大约是白家洞府中出来的族人留下的传说,便没有
再追问。
他拱手道:「方才惊着老人家了,还请见谅。」
随即,他又解释道:「我原是上山作画,想将齐云山脉的景致绘下来,便想
着搜尽奇峰、得其形势。谁知在山上看景看得入了迷,一待就是许多日子,随身
带的吃食也吃完了,这才下山。」
他轻叹一声,话锋一转:「至于柳姑娘,她实在是担心过头了。她是我的妻
子,见我迟迟不归,才会替我办这场葬礼。我原本答应她,只上山七日,没想到
竟耽搁了这么久。」
说话间,他将手探入怀中,实则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枚灵果,依次递给老人。
「下山时,我见山里的果子熟了,便随手摘了几个。本想着带回去给妻子尝
尝,既然她已经回去了,再带回去恐怕也不新鲜,便送给几位老人家吧。」
老人顺手接过,又分给旁边几人。咬了一口后,他眼睛顿时一亮。
「后生,这果子是从哪儿摘的?味道真不错,汁水足,吃下去连胃里都暖洋
洋的。还有没有?」
白承渊装模作样地摸了摸怀里,摇头道:「没了。我是在独耸峰的山壁上摘
的,正好瞧见两只大鸟在吃,便把剩下的带了下来。」
「独耸峰?」
老人听得一噎,半晌才道:「后生,你倒真有一身好武艺。」
白承渊笑了笑:「不过是练了些强身健体的本事罢了。」
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又问道:「对了,老人家,敢问我妻子替我立的墓碑,
如今在何处?」
老人的神色顿时有些古怪,却还是抬手指向村后的小山。
「就在那边的山坡上,顺着小路上去便能看见。」
白承渊道了声谢,循着他指的方向走去。
山坡不高,四周草木稀疏。没走多久,一座新坟便出现在眼前。
白承渊在墓前停下脚步。
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,也刻着白胜蓝的名号:
「先考白公承渊之墓
妻白胜蓝寿域
妻白胜蓝敬立」
许是前几日下过雨,碑上的描红已有些模糊,四周也冒出了几簇青草。
白承渊静静看了片刻,没有说话,只抬手轻轻拂去碑面上的青苔。指尖掠过
冰凉的石面,他停留片刻,终究还是收回手,转身离去。
出了村子,他寻了处僻静之地,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飞梭,注入真元。飞梭
迎风而涨,稳稳悬在半空。
白承渊纵身踏上法器,辨明落霞镇的方向,随即催动飞梭,破空而去。
风从两侧呼啸掠过,白家村很快被抛在身后。白承渊低头望去,只见山峦在
脚下铺展,河流如细线般蜿蜒其间。
他想起村民方才所说的话,又想起墓碑上的字,目光微微一沉,随即收回视
线,再次催动法器加速。
落霞镇的轮廓很快出现在前方。
他在镇外收起飞梭,步行入镇。时近午时,街上行人往来不绝,叫卖声此起